洞庭子与杨至质面面相窥,半响不语。忽然,慧空沉默的身影出现在大厅,在他身後的还有一人,既不是慧真、西域***。也不是疾风子,我定睛一看,险些惊唤出声,那人竟是今日西湖舟中遇见的留石公!
十、全真南下
留石公依旧粗衣长剑,看了我和左琼一眼,转向洞庭子道:“余杭张留石,见过魏掌教。”
洞庭子微感诧异,道:“张大侠足迹广泛江南,行侠仗义,贫道素所仰慕,不意今日竟得一见。”
留石公道:“不敢,留石前来有要事禀告。”说完,拱拱手,却不再说话。
洞庭子登时会意,道:“大师这便散了吧!”
众人知道留石公有话要说,纷纷散去,那胖道士洞真子跟在众人後头,见洞庭子未出声挽留,也便去了。大厅里只剩下我、左琼、慧空、洞庭子、杨至质和留石公几人,左琼将我扶起,正欲离去,留石公道:“两位道友,咱们可又见面啦。”
我和左琼见他出言相认,便停步招呼。留石公向洞庭子礼揖道:“在下此行代表摩尼教南宗与诸位共商抵御全真教南侵一事。”
此言一出,洞庭子、杨至质登时变色。杨至质呆了呆,喝道:“斗胆!你***乃朝廷捉拿的钦犯,凭什麽与我等相商大事!”洞庭子和杨至质两人虽为道士,却也是南宋朝廷任命掌管天下道门的官员,难怪会这麽说。
留石公面容不改,道:“我教因“花石纲”一案,举义旗为民请命,工作已过百年,长短曲直,不提也罢。但那全真教婢事蒙古,遂而势力坐大,近来大举南下,实为蒙古狗贼南侵铺路,届时南芳道门,危在旦夕,孰轻孰重,还望三思。”
杨至质冷冷道:“我等教派传承千年,当有自存之道,不劳尔等挂怀。”
留石公听了也不愤怒,沉声道:“若非我教北宗持久在北芳与全真教势力抗衡,全真教早就南下了,试问南芳道门哪一派可抵挡全真一击?”
洞庭子与杨至质皆冷笑不语。留石公道:“南芳众多教派,以”符籙三宗“立派最早,信徒最众,但三宗弟子,散布於四芳,居家修行的较多,真正出家的甚少,一旦教门有事,能聚齐起来护卫的少之又少。而全真教皆为出家道士,道不观数千,徒众千万,以前尚有我教北宗与之纠缠,如今我教北宗已亡,除佛门外,全真教一统北芳教派,再也无所忌惮了。
慧空惊问:“贵教北宗已亡?何时之事?”
留石公脸现悲愤之色,道:“今午收到北芳传报,崂山一战,我教北宗梁左使、七8888王、五路掌旗使全部阵亡。”
慧空叹了一声:“阿弥托佛!”又道:“莫非全真十八子全部出击?”全真十八子乃当年跟班全真掌教丘处机远赴西域,面见蒙古成吉思汗的十八位弟子,个个修为深厚,丘处机之後,全真教两任掌教皆出於十八子中,故此名闻天下。
留石公自顾怔怔出神了一会,才道:“全真教十八子仅十一人参战。”
此时连杨至质也不由动容。慧空道:“所幸贵教教主袁天行尚能幸免。”
留石公叹道:“袁教主年初已去逝,否则崂山一战也不至於如此惨败。”顿了顿道:“如今我教尚有北宗属下部门山东义军、可与全真教众多道士相抗,但教中高手仅余南宗三法王、右使张三枪,既我师尊是也。留石今日便是奉师尊之命,前来奉告诸位,全真教鹰使已偕同十八子中十三人南下。若得结盟,则共御之,否则请诸位各自珍重!留石告辞了!”说完,合袖一拜,带著外头等待的一干***从,迅即离去,一点也不拖泥带氺。
洞庭子望著他离去身影,喃喃道:“想不到他竟是***中人,一直在咱们眼皮底下行走江湖,可看走眼了。”
杨至质道:“他武功不高,想必未得张三枪真传。”
洞庭子道:“此人武功虽低,气度倒也不凡,***藏龙卧虎,不可看。”
转头望向我和左琼,笑道:“两位友,与这张留石可是旧识?”他一笑,脸容顿松,让人感受亲切和,全不似刚才一派宗主的气势威严。
我道:“今日西湖……见过一面,咳咳!”开口一说话,寥寥数语,竟是胸腔泛闷,气竭音哑,最後更是咳嗽起来。
慧空伸过一指搭在我手腕脉上,眉间微皱,隐现忧色。左琼急问:“我大哥怎麽样?!”
慧空道:“阿弥托佛,今日幸得施主相助,才擒住了逆徒慧现。施主因此也受了内伤。”
洞庭子和杨至质听了慧空的话,都吃惊地拿眼看我。我暗自苦笑,所谓“相助”,只不过是我无意中做了回鱼饵,慧现则成了上了钩的鱼而已。
慧空道:“慧现天资聪颖,於西域十年,竟已将密教“催神8888”练到了七层,那逆徒估量也是看你资质不俗,才不惜损耗功力将你七窍毁伤,出不观擒你,若被他再施以控神术,你便终其一生,为其所用了。”
我听後不禁抽了口冷气,怪不得我与慧现之间会有那种若有若无的怪联系,原来他竟筹算控制於我。
洞庭子定定的瞧了我半晌,点头笑道:““资质不俗”倒也不错,只是命犯桃花,天生淫徒一个,可惜呀,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