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焦糊味和内脏破裂后特有的腥臭。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有些还在神经反射地抽搐。
烧焦的尸体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
他还看到了上士,倒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半个身子被烧得焦黑,一条胳膊不翼而飞,脸上凝固着极致的痛苦。
他睁着眼睛,望着被炸开的天顶,已经没有了任何生机。
无名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救……救命……”
“妈妈……”
“医护兵……在哪……”
微弱的呼救声和濒死的呻吟,从废墟的各个角落断断续续地传来。
一些幸存的、但身受重伤的93旅干员,正在血泊和瓦砾中艰难地挣扎。
无名咬紧牙关,忍受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强行驱动外骨骼。
系统发出过载的警告,但他顾不上了。他必须站起来。
他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环顾四周。
火势还在蔓延,浓烟更加致命。
哈夫克的进攻部队随时可能从那个炸开的天顶,或者刚刚清理出的缺口涌进来。
他看到了那辆突击车。
它被冲击波推离了原位,车体一侧凹陷,布满划痕,但看起来主体结构还算完整。
车顶上那门机炮,依旧冰冷地指向天空。
车厢里,那些他千辛万苦搜集来的重武器弹药,大部分还在。
希望还在。
他深吸了一口灼热而痛苦的空气,迈开脚步,走向最近的一个正在血泊中向他伸出手的伤员。
他不能倒在这里。
他必须带着这些东西,回去。
他深吸一口带着浓烈硝烟和血腥铁锈味的空气,端着枪,踉跄着从那个他们刚刚用炸药强行撕开的缝隙,爬出了已然变成血肉墓穴的地下掩体。
重新回到地表,刺目的光线和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将他吞没。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猛地沉入深渊。
共和国广场及其周边的街道,彻底化为了熔炉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