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朦胧,颐静宫外,深红浅粉的蔷薇花,与淡紫淡蓝的凌霄花,随着藤蔓轻轻垂荡在红墙绿瓦下。
一对燕子穿梭其间,其中一只燕子振着翅膀,左一下,右一下,啄食花瓣,露珠顺着那黑白间色的羽毛,落在一朵花中,又受不住力全部倾倒在另一只燕子身上,顿时激起一阵嬉闹叫声。
婉转悠扬的曲调穿透红墙,歌喉婉转直到越来越清透,流露离别相思:
“青袖伴舞,燕双飞,飞入宫花映朱门;
红妆映日,映娇颜,春风轻拂院,花满天。
清风伴月,人团圆,圆我痴心入君怀;
朝花夕誓,惜我情,燕儿筑巢归,花枝碎。”
林霜楸从一开始轻吟浅唱,到真情实感,一曲宫花映燕,道尽了入宫后的情思。
冬函和初云也安置好了燕子喂食器。
见林霜楸面色疲惫,冬函过来扶着,又给了颐静宫一个眼神,道:“娘娘,要不要去拜访太皇太后?”
林霜楸微微摇头:“此事急不得。日后便多来这里观燕,等天气清朗,我们就来放纸燕子。”
颐静宫内。
太皇太后扶着宫人站在门口,一首曲子听完,依旧望着宫墙外,片刻才发出一道苍老的声音:
“是谁,在宫外歌唱?”
身旁的宫人声音也透着沧桑:“回太皇太后,听这声音,是林婕妤。”
太皇太后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声音忽然哽咽:“当年孤刚入宫,什么陛下和宠爱,就像听天书一样,以为很遥远,岂料一时兴起,穿着青衣直裾便跳起舞来,也是这样的时节。”
“是啊,当年忽然陛下就来到咱们宫殿,看到了您,一见倾心。”
太皇太后喟叹道:“所谓君心帝宠,就像燕子筑巢,春去秋来,花却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一枝,花枝破碎能够修修补补,筑成巢穴,已是难得。”
宫人似乎也被触动心事,无奈道:“您呀,又多心了。瑶光宫距离咱们颐静宫可不近,林婕妤怎么偏生来勾起您的伤心事?”
太皇太后却道:“孤虽然上了年纪,却不糊涂,有心也好,无心也罢,听说,陛下和池国谈判,签订了友好盟约。”
宫人道:“您看您又操心了,陛下自然有决断。”
太皇太后道:“孤看得出来,有东顺先例,又有西洲两国虎视眈眈,不除掉池国,迟早是心腹大患。”
宫人道:“如此说来,林婕妤失宠是必然了。”
太皇太后话不绝对,只道:“看她的造化吧。”
一日,初云来报:“娘娘,齐美人来请安了。”
林霜楸正在准备纸燕子,听到此话,微微诧异:“齐美人?”
初云语气变化:“是啊,昨夜陛下直接将人接到玉华殿,半步都没有踏进咱们瑶光宫。”
林霜楸看向冬函。
冬函立马解释说:“昨夜奴婢见您累着了,便没有禀告。”
林霜楸放下纸燕子:“罢了,至少陛下还记着瑶光宫。”
初云不解:“可陛下召幸齐氏,至少也该见一见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