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阳光刺目,林霜楸,章良娣和徐清影在瑞德宫陪伴皇后酿酒,随后参加祭祀祖先的庆典。
大殿外,林霜楸还没来得及祭拜,忽然听到一声疾呼,瞧见前头内侍总管堪堪扶住皇帝,而皇帝用力按住内侍的手,又不着痕迹推开,让自己站得更稳。
林霜楸不禁揣测皇帝的身体状况,从贬谪淑妃开始,朝堂和后宫涌现出一股铁锈的气息。
随着宫廷礼乐,望向历代玉宸祖先的画像,林霜楸微微下拜,如今已经怀孕四个月,章良娣也有六个月,肚子明显大了一圈。
行走在宫道上,踏过黄昏,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太子妃留步,皇后娘娘传召。”
林霜楸和章良娣面面相觑,心中惴惴。
见徐清影离开,章良娣嘀咕:“今日你瞧见了吧,陛下似乎…”
林霜楸向上指了指道:“红墙不语天家事。”
章良娣冷哼:“就你小心。”
悠悠蝉鸣,冷月如钩。
林霜楸被一阵喧哗吵醒,坐起身,只披了一件薄纱。
冬函走进来,蹲在床边:“良玉,陛下传旨令太子监国。”
林霜楸愣了一下,连忙问道:“陛下是否传了太医?”
“宫中的消息,只说陛下偶感风寒,需要静养,于是令太子历练。夜深了,良玉再睡会儿吧。”
林霜楸枕在软枕上,视线再次归于黑夜,耳边的声音也逐渐消失,心中千回百转。
又一日天明,林霜楸被皇帝单独召入宫。
如此突然,不禁怀疑他的用意。
在议政殿门口,遇到一位俊朗男子,眉眼处有些熟悉。
林霜楸想着要不要避开,却被内侍一同召入殿中。
揣摩不到皇帝的心思,只有恭顺应对。
皇帝高坐在上位,任她跪在石板,问道:“林霜楸,你是否祖籍羽宁城林氏族?”
羽宁城,那个存在久远,几乎陌生的名字。
林霜楸心头一颤,幼年往事涌上心头,不敢撒谎:“回陛下,先祖因战乱,孤身脱离家族,跟随池家先祖建立了池国。而今家族人丁凋零,祖业早已败落,妾的父母双亡,妾也成为庶民被征召入池国皇宫,侍奉曜露公主。”
说来感慨,当年风风雨雨,最后也不过顺应时势,此消彼长。
后来在池国皇宫,说是形同伴读,实际上还是奴婢,没有权势倚仗,连年幼的公主都学会了隐忍装疯谋划报复皇后,更不要说自己能有什么地位了。
皇帝又说:“朕知道你是一个明事理的孩子,如今来到玉宸,可有想念池国故土?”
林霜楸这下明白了,皇帝这是让自己站队,而且只有一个的选择,不然自己可能在顷刻间身首异处,或者在某一天不知不觉永远消失。
当即毫不犹豫说:“林霜楸嫁给太子,就永远是太子的人,如今羽宁城依旧在玉宸,霜楸便是死,也算回归故土了。”
皇帝面带微笑,却说:“你怀着朕的皇孙,怎可轻言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