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克里斯让卡卡在阳台地板上并肩坐下,然后从储物间翻出几根以前做弥撒时剩下的白色蜡烛,卡卡找到打火机。
&esp;&esp;烛芯被点燃时发出极轻微的爆裂声,烛光跳了几跳之后稳定下来,在阳台墙壁上投出摇晃的光晕,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模糊,交叠在一起。
&esp;&esp;克里斯盘腿坐着,光脚,脚趾在凉凉的瓷砖上轻轻蜷了蜷。
&esp;&esp;他说小时候在丰沙尔经常停电,每次停电他妈妈就会点蜡烛,然后给他们讲故事。
&esp;&esp;他小时候特别怕黑,每次停电都要钻到他哥被窝里,紧紧攥着被子边缘,大气都不敢出。
&esp;&esp;妈妈每次都说只有勇敢的孩子才能看到足球场上的灯光,他信了好多年。
&esp;&esp;卡卡说他弟弟也怕黑,每次停电也要钻到他被窝里,还非要在睡前听他用口哨吹一首歌才肯睡,他练了很久,最后能完整地吹下来的时候比进球还高兴。
&esp;&esp;他们聊了很多小时候的事。
&esp;&esp;克里斯讲他
&esp;&esp;卡卡打了个哈欠,正站在灶台前,围着那条克里斯上次系过的格子围裙,把火调到最小,耐心地等蛋白从透明的清液慢慢凝成乳白色。
&esp;&esp;锅底的橄榄油泛着细密的小泡,蛋黄还完整地卧在蛋白中央,颤巍巍的,像一颗快要落下来的太阳。他把锅铲小心地铲到蛋底下,手腕一翻,煎蛋完整地落在盘子里,边缘微焦,蛋黄还是溏心的——正如克里斯昨晚所要求的。
&esp;&esp;他正要把盘子端进卧室,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抱住了他的腰,不用想也知道是克里斯。
&esp;&esp;克里斯的脸贴在他后背上,鼻梁隔着t恤薄薄的布料抵着他脊椎的弧度,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闷闷的,像从被子里传出来:“你不在床上,我就醒了。”他的手指松松地攥着卡卡围裙的前襟,额头在他肩胛骨之间蹭了蹭,头发乱得像个鸟窝,有几缕翘起来的金发正摩挲着卡卡的后颈。
&esp;&esp;卡卡把盘子放在料理台上,转过身把他拉进怀里。克里斯的脸从他后背移到他胸口,还没睡醒似的闭着眼睛,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卡卡低头在他发顶上落下一个吻,嘴唇碰着那些蓬松柔软的发丝,说:“煎蛋好了,你要的溏心的。”
&esp;&esp;克里斯仰起脸,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唇却先找到了卡卡的嘴角。那个吻歪歪斜斜地落在卡卡的下唇边缘,卡卡笑了一下,嘴唇在他嘴角上轻轻蹭了蹭:“我很喜欢这个表达感谢的方式。”
&esp;&esp;然后卡卡把克里斯整个人从自己怀里捞起来一点,勉强让他站直。
&esp;&esp;两人自从发现吃饭不一定要在饭桌子上之后,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就站在料理台旁边吃完了这顿早餐,窗外的阳光正在慢慢从浅金过渡到明亮的白色,街角的桔树在晨风里轻轻摇晃,青涩的果实已经挂上了枝头。
&esp;&esp;又过了些天,早晨的阳光已经换了一种角度,从阳台门的另一边斜斜地铺进来,照在沙发扶手上那只被克里斯压扁的靠垫上。电视屏幕处于待机状态,茶几上摊着半袋没吃完的饼干,包装袋口子没夹好,边缘已经有些发潮了。
&esp;&esp;克里斯坐在卡卡身边,腿搭在他腿上,手里举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嘴里嘟囔着今天是周末,外面天气这么好,不能在家赖一天。他的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但音量刚好够卡卡听清——这是他提建议时的惯用伎俩,先试探,再看对方反应,如果对方没有立刻回应,就再加大音量重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