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猫小说

第149章（第1页）

&esp;&esp;教堂里很安静。

&esp;&esp;高窗漏进灰白天光，彩色玻璃把光切成斑驳色块，落在长椅和石柱上。空气中有蜡烛燃烧后的淡淡气味，也有雨水沾过衣角带进来的潮意。前排有人在低声祷告，声音轻得像叹息。

&esp;&esp;卡卡走得很慢。

&esp;&esp;克里斯陪着他，在中排长椅坐下。木椅有些冷，坐下时发出轻微声响。卡卡把帽子摘下，握在手里，低头看着指尖。克里斯坐在他旁边，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离得太远。

&esp;&esp;卡卡静坐了很久。

&esp;&esp;他看着祭坛，看着烛光，看着十字架下方那片被光照亮的地面。

&esp;&esp;过去很多年，他总习惯把话说得很周密，把祷告也变成体面的样子。他承认自己的软弱，请求宽恕，承诺克制，把所有不合时宜的心意折得平平整整，塞进看不见的角落。

&esp;&esp;可是今天，他忽然不想再这样。

&esp;&esp;他闭上眼，手指慢慢交握，额头微垂。

&esp;&esp;克里斯坐在旁边，侧脸在昏暗里，眼睛却一直看着他，没有打断。

&esp;&esp;卡卡在心里说

&esp;&esp;恶魔仍站在石柱阴影下，黑雾贴着墙根扭曲蜿蜒，轮廓比平时散乱许多，仿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esp;&esp;克里斯有些紧张，咬着下嘴唇，还是往前迈了一步，回头担心地看了看卡卡。

&esp;&esp;病后的苍白脸色还未散去，眼下的青色也是如此明显，可是他阖着双眼的模样无比平和，似乎视恶魔于无物，整个人终于从某个漫长的阴影里走出来半步。

&esp;&esp;“祈祷好了？”克里斯低声问。

&esp;&esp;卡卡睁开眼睛，微微点头。

&esp;&esp;恶魔气急败坏地发出一声冷笑。

&esp;&esp;“你还祷告得挺快的，没和上帝说上几句话吧，”恶魔紧紧盯着卡卡，“你以为诚心祈祷就能换回你的二十年吗？你以为就能让我停止收取利息吗？想得也太美了。”

&esp;&esp;恶魔猛然化作黑气，穿过克里斯的身体，直逼卡卡身前，雪白的獠牙顿时现了形，顶在卡卡脖颈之处。

&esp;&esp;卡卡仰了仰头，向下瞟了一眼恶魔狰狞的容颜：“你敢杀我吗？你还指望着从我身上捞到好处吧。”

&esp;&esp;克里斯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看见卡卡与恶魔对峙，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esp;&esp;卡卡见恶魔没有多余的动作，冷笑一声，直接站起身，果不其然，恶魔瞬间收回了獠牙，勉强幻化成人形，站在两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