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惊人的是他那一声厉喝:“膳堂重地,闲人勿入!”——嗓音低沉沙哑,竟与宗门膳堂那位脾气暴躁的老管事一般无二!
这一声,恰巧撞上【幻心网】余波未散的节点。
刘长老正沉浸于九重天阙的幻象之中,耳边突然炸响这句呵斥,心头猛地一震。
脑海中的金殿崩塌,仙袍褪色,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青砖回廊与昏暗烛火。
可这场景太过真实,又太不合时宜——膳堂?
我怎会在此?
刹那间,认知错乱。
他本就因强行催动怨魂禁术而神志不稳,此刻内外夹击,竟真以为自己误闯了宗门禁地!
膳堂地下三重乃炼药废料焚化之所,擅入者轻则贬为杂役,重则抽魂三日示众……他岂敢久留!
“糟了!快退!”他惊叫一声,慌乱中捏碎腰间玉简,发动早已备好的“血遁秘术”。
玉光一闪,血雾升腾。
可那道传送轨迹,却与原本设定截然不同。
陈凡早在数刻前,借整理藏经阁残卷之机,用功德之力悄然侵入此玉简阵纹,将目的地篡改为钟楼最深处的地窖——百年前祭祀遗址,曾囚七十二冤魂,后因怨气失控封禁百年。
那里不仅阴气浓郁到能腐蚀元婴神识,更有无数残破祭坛,埋着当年被献祭者的骸骨与执念。
血光消散,刘长老的身影已不见踪影。
下一瞬,地底传来凄厉惨叫,撕心裂肺,仿佛有无数利爪正从他体内向外抓挠。
紧接着是骨骼被扭曲、碾碎的闷响,像是某种古老存在正在缓缓苏醒,并以他的血肉为食。
两名执法弟子瘫倒在地,眼中满是恐惧:“长……长老?”
陈凡冷冷望着地面那根已燃尽半截的朱砂线——那是引导传送偏移的引煞丝,此刻正冒着黑烟,缓缓蜷曲成灰。
“谁让你贪心太重?”他低声说道,将扫帚轻轻靠墙,“请君入瓮,还得是你自己开门。”
夜琉璃倚在石龛边沿,脸色依旧苍白,却已不再颤抖。
她望着陈凡的背影,眸光幽深难测:“你早就算好了?”
陈凡回头,嘴角微扬,却不答话。
只是抬手抹去额角冷汗,心中暗道:若非赌他执迷天道、必选血遁;若非知他玉简路径固定、易改不易察;若非借【幻心网】扰其心智……今日,死的便是我。
他缓步走向昏迷的柳媚,指尖轻触她腕上血印。
那印记仍在搏动,如同附骨之疽。
远处,地窖铁门轰然闭合,最后一缕微光被黑暗吞噬。
而在那彻底沉寂之前,隐约映出七八具悬挂半空的干尸轮廓——皮肉尽失,唯剩枯骨,却仍穿着百年前执法长老的制式长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