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之内,清香弥漫。
湖中央的莲台上,那朵莲花已尽褪铅华,变得洁白如雪,每一片花瓣都莹润如玉,散发着纯净祥和的气息。
陈凡靠在岸边的一块岩石上,面色苍白如纸。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无尽的梵音和撕心裂肺的嚎哭。
他低头,发现自己的左臂被一圈整齐的布条包扎着,上面还打了个精巧的结。
是谁……是谁替我包扎的伤口?
他的记忆出现了断层,只模糊记得自己落入了沼泽,之后的事情便一片混沌。
不远处,阿箬正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药草,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湖心,眼神复杂。
而在那圣洁的莲台旁,一个身影正静静地跪坐着。
那正是陈凡的“渡厄影”,此刻的他,身形凝实了许多,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虚影,而是有了几分血肉之感。
他正拿着一块湿布,无比轻柔地为依旧昏睡的夜琉璃擦拭着额头的冷汗,动作专注而虔诚,仿佛在守护一件稀世珍宝。
阿箬望着这一幕,想起了阿娘在世时说过的话,她低声喃喃自语:“我娘说过……这世上真正的神迹,不是谁能劈山断海,而是有人,愿意为你痛而不言。”
遥远的山巅之上,罡风凛冽。
一道身影凭虚而立,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鬼面。
他看着远方那片重归圣洁的湖泽,嘴角在面具下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巫魇缓缓抬起手,仿佛要将那小小的莲台捏在掌心,“就让她亲眼看着,那拼尽一切换来的‘救赎’,是如何在她面前,被一点一点……撕得粉碎。”
湖边的陈凡,终于从虚弱中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任何人,目光穿过遥远的距离,死死锁定了那朵纯白无瑕的净业莲。
莲心中蕴含的庞大精元,是他从未见过的纯粹生命力。
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足以将夜琉璃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但他同样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三日前的那场豪赌中已然碎裂,若无外力弥补,恐怕时日无多。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对着那朵莲花。
纯白的莲心精元,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召唤,开始微微震颤起来。
一道生,一道死,两道气息都亟待这救命的甘霖。
他的目光在昏迷的夜琉璃和莲台旁那道沉默的“渡厄影”之间游移,眼神深处,挣扎与决断在疯狂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