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而言,那个充满权力、阴谋与死亡的地方,似乎与“笑”这种情绪绝缘。
陈凡看着她,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灿烂:“有饭吃的地方,就有笑声。”
夜琉璃微微一怔,咀嚼着这句简单到近乎粗糙的话,久久没有言语。
三更时分,万籁俱寂。
夜琉璃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襟。
又是那个梦。
血色的月亮高悬天际,焦黑的土地上尸横遍野,那是她记忆中永不褪色的故乡。
年幼的自己,小小的手紧握着一柄与身高极不相称的长剑,站在冲天的火光里,浑身浴血。
而师父厉无咎的声音,如淬了寒毒的铁钉,一字一句钉进她的脑海:
“夜琉璃,记住!眼泪,是弱者身上流出的脓血!你的剑,只为杀戮而生!”
她大口喘着粗气,心口的九幽心核如往常一样,在梦魇之后开始暴虐地翻涌,刺骨的寒意几乎要将她的血液冻结。
就在这时,窗外飘来一阵悠扬婉转的琴音。
那琴音不似寻常曲调,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之力,如同一张温柔的细纱网,将整个云溪镇笼罩其中,也轻轻拂过她躁动不安的心神。
是墨蝉儿的《破魔音·安眠调》。
她起身,推开房门。
月光下,小镇的街道静谧安详。
不远处,胖婶正踮着脚,挨家挨户地往窗台上放着什么。
她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碗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里面飘着几颗雕成笑脸模样的菌菇。
“梦里多笑笑,阎王不收你。”胖婶一边放,一边絮絮叨叨地念着,这是镇上流传已久的老话。
看着这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烟火景象,听着这朴素得近乎迷信的祝祷,夜琉璃感觉心口那块坚冰般的九幽心核,竟被这股暖流冲刷得有了一丝松动。
这种慰藉,比她修炼过的任何一种静心功法都来得更加真切、有力。
次日清晨,天还未大亮,两道鬼魅般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陈凡的院落中。
他们身着玄衣,气息内敛,眼神锐利如鹰,正是皇室派来提前查验的暗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其中一名面容冷峻的暗卫上下打量着陈凡,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质疑:“陛下金口玉言,我等自当遵从。但区区一介杂役,既无修为在身,又无经天纬地之才,何德何能,担此国师重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源自上位者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话音未落,一个梳着冲天辫的小身影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正是小阿满。
她拉住不知何时出现在院门口的夜琉琉的手,仰着小脸,用另一只手比划起一套新学的手势舞,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那笨拙又可爱的模样,瞬间引得周围早起看热闹的孩童们哄堂大笑。
“哈哈哈,阿满跳得像只小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