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村的胖婶烙饼时失手……一张大饼飞出去,正好压塌了村头王瘸子家的狗屋……”
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但随着每一个字的念出,一缕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凝实的金色笑声,便从他身上剥离,缓缓注入被金光笼罩的花心之中。
“……全村人追着那条没家的狗,笑了三天三夜!”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那缕金色的笑声彻底融入花心。
笑愿花轻颤一下,一片焦黑的叶子,边缘竟重新泛起了一点嫩黄。
有效!
陈凡精神一振,正要继续,怀中的小阿满却突然有了动作。
他泪流满面地看着陈凡,看着他因记忆被剥离而痛苦却依旧强撑的脸,看着他手中那本散发着微光的笑话集。
这个失聪失语的孩子,在这一刻,仿佛听懂了世间最动人的言语。
他猛地一用力,挣脱了夜琉璃的搀扶,双手抓住自己胸前的破烂衣襟,狠狠向两边一撕!
“嘶啦——”
衣衫破碎,露出了他瘦骨嶙峋的胸膛。
而在他的胸口正中,赫然有一道狰狞而陈旧的疤痕——那正是当年乱军的马槊,在贯穿他母亲后,又顺势刺穿他喉咙时留下的。
那一击,不仅夺走了他的声音,也让他从此与欢笑绝缘。
下一秒,小阿满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他低下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捧血雾,混杂着他最本源的精气,猛地喷出,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笑愿之花的根部,瞬间被那些缠绕的黑藤所吸收。
他这是在献祭!
以自身残缺之躯为媒介,将自己最宝贵、最独一无二的记忆献祭而出——那份源自陈凡、让他第一次“听”见真正笑声的记忆!
刹那间,天地震动!
那朵濒临枯萎的笑愿之花,仿佛被注入了开天辟地以来最精纯的生命甘泉。
所有的黑斑与焦痕瞬间褪去,金光暴涨!
那些缠绕根系的黑藤发出了凄厉的嘶鸣,寸寸断裂、化为飞灰。
花开二度!
这一次,绽放的不再是单一的笑声。
而是清脆如银铃的童稚笑声,爽朗如烈酒的壮年笑声,慈祥如暖阳的老者笑声……万千种不同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如山泉,如海潮,涤荡开来,席卷了方圆百里!
笑声所及之处,白骨之上生出青苔,焦黑的土地返泛新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