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它说……”小碑灵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几分激动,“它说,它在等待!唯有真正‘敢笑命运’的人,才能唤醒它沉睡的力量!”
“敢笑命运……”柳媚重复着这四个字,目光却骤然锐利,投向远方茫茫荒原的地平线。
那里的风沙似乎比别处更浓烈一些,有什么东西正在扰动着这片死寂。
她忽然开口,声音又冷又急:“厉无咎来了——”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所有人心中一沉的话:“这一次,他没有戴面具。”
话音未落,风沙的尽头,一道孤绝的身影踏着尘土,缓缓而来。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上,沉重而压抑。
果然如柳媚所言,那张标志性的狰狞面具不见了,露出了一张出乎意料的脸。
那并非一张青面獠牙的恶魔之脸,而是一张轮廓分明的男人的脸,只是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像是被岁月和痛苦反复鞭笞过。
他的手中没有提那柄令人胆寒的魔刃,两手空空。
可他那双眼睛,却比任何兵器都更具杀伤力。
那是一双赤红色的眸子,红得像是燃尽了最后一丝光亮的炭火,只剩下绝望的余烬。
“我不是来杀你们的。”
他终于走到了距离众人十丈远的地方停下。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尽的疲惫与空洞。
“我只是来问一句——”他环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陈凡和紧挨着他的夜琉璃身上,“你们真的以为,笑这种东西,能改变什么?”
这个问题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心,无人能够回答。
厉无咎似乎也不需要答案。
他立于凛冽的风中,衣袍猎猎作响,像一尊在荒原上矗立了千百年的石像。
他赤红的眼眸中,映出了百年前的血色回忆。
“一百年前,天魔宗的圣女,是我的师妹。”他缓缓开口,讲述那段被尘封的真相,“她天赋异禀,却爱上了同门的一位师兄。那人,却背叛了她。她万念俱灰之下,情绪失控,体内的天魔核彻底爆发。”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却让听者感到刺骨的寒意。
“魔气席卷了整个宗门,三千弟子,无一幸免,尽数化为魔头座下的枯骨。她自己,也变成了只知杀戮的怪物。是我……”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仿佛在吞咽一块烧红的烙铁,“是我亲手斩下了她的头颅,用师门禁术,才阻止了那场灾难的蔓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以为,斩断情根,隔绝七情六欲,就是拯救。我戴上面具,化身厉无咎,追杀一切可能导致失控的情感萌芽。”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陈凡与夜琉璃紧握的手上,“我以为我是在守护这个世界,可如今看着你们……我才终于明白——”
“我杀的不是魔,是我自己的恐惧。”
这句话说完,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风停了,沙歇了。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
一枚通体漆黑、布满血色符文的钉子,从他的掌心皮肉中缓缓浮现,悬停在半空。
那钉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仿佛是世间一切终结的具现化。
“这是‘心核符钉’。”厉无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疯狂,“是我为她,也是为我自己准备的最后手段。一旦魔核彻底失控,此钉便会贯穿心脏,将其与神魂一同彻底湮灭。今日,我若不能从你们身上得到答案……我宁可亲手毁了你,”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夜琉璃身上,“也绝不让你,重蹈她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