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如风般传开——“榜首陈凡,未入真传洞府,反回藏经阁扫地!”
有人惊愕,有人羞惭,更有弟子跪伏于远处山道,不敢直视那抹朴素的身影。
就在这寂静肃然之际,执事长老赵元吉踉跄而来。
昔日威严赫赫、掌管百名杂役的老者,此刻竟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门槛前。
他双手捧着一只粗陶碗,碗中汤水冰凉,饭粒凝结成块,正是当年他罚陈凡所食的冷饭残羹。
“当年……我以你顶撞为由,罚你饿腹三日扫地。”赵元吉声音颤抖,老泪纵横,“我说杂役不配闻道,说你痴心妄想……今日我愿替你扫三年地,只求……只求你别忘了这里。”
寒风吹动他的白发,也吹不动那一份沉甸甸的悔意。
陈凡停下扫帚,低头看着那碗冷饭,眼神没有波澜,也没有讥讽。
他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冰渣划过喉咙,刺骨寒凉。
“我不记仇,也不受恩。”他将空碗放在门侧石台上,声音平静如水,“我只是个扫地的。”
话落,扫帚再度扬起,枯叶纷飞,归于角落。
他的背影挺直而淡然,仿佛昨日万人敬仰的青云榜首,不过是一场别人做的梦;而此刻这方破败阁楼、满地尘埃,才是他真正醒着的世界。
可就在他弯腰拾起最后一片梧桐叶时——
一声低沉闷响自地底传来,整座藏经阁微微震颤。
梁上积尘簌簌落下,小灰鼠惊窜入墙缝。
所有人屏息凝神,只见底层地面裂开一道幽深缝隙,一道青铜巨门自石砖之下缓缓浮现,其上缠绕的古老锁链寸寸崩断,发出似龙吟般的哀鸣。
那门,从未开启,传说连祖师都未能破之半寸。
而现在,它竟自行裂开一道细缝。
刹那间,幽光暴涨,紫气如渊涌出,照亮了陈凡的侧脸。
光芒深处,一部浮空古卷静静悬浮,无风自动,封面上五个篆书大字缓缓流转,透出亘古苍茫之意:
《太虚道藏·终篇》
与此同时,南荒尽头,静音塔废墟之下,一位佝偻老仆忽然睁开浑浊双眼。
他望着天际残雪,嘴角竟泛起一丝笑意,喃喃低语:
“他不要榜,也不要名……可偏偏,这才是真正的‘道种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