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挣扎,锁链便更深地嵌入血肉,痛彻神魂。
惊醒时,冷汗浸透里衣。
窗外风雪正急,一片黄符随风卷入窗棂,啪地贴在他额前。
小灰猛地窜上桌案,爪子不停拍打那符纸,口中发出低促的雷鸣般警告。
陈凡取下黄符,目光一凝。
上书八字:云溪将灭,天火三日。
字迹干涸发黑,显然是以血书写。
而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符纸背面竟印着一道模糊掌印——与他当年为救治瘟疫村民所留的功法印记,完全一致。
门扉轻响。
夜琉璃悄然走入,披着月白色斗篷,发丝微乱,似是连夜赶来。
她没有说话,只将一卷绢帛轻轻放在桌上。
陈凡展开,瞳孔骤缩。
依旧是血书,笔力颤抖却坚定:
“你若去,我便活着接你回来。”
落款处,一朵莲形烙印深深嵌入丝绢,边缘焦痕宛然,仿佛是她亲手以灵火灼烧而成。
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扫过无数落叶,翻过万千典籍,也曾救人于危难,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要托起一座即将焚毁的城镇。
次日清晨,寒霜覆瓦。
陈凡独坐藏经阁底层,面前摊开着《太虚道藏·终篇》的残章断页。
文字晦涩古老,但当他凝神细读时,那些看似破碎的句子竟渐渐串联成理。
“斩运者,非夺他人之气运,乃截己之命途,代众生承灾……昔有命锚之人,以身为桩,钉命运之崩流,虽万劫加身而不退……”
他怔住。
原来所谓“斩运术”,根本不是夺取别人的好运来成就自己,而是将自己的寿命、气运、命数尽数割舍,化作屏障,替天下人挡下一劫又一劫。
难怪《青萍剑法》会留下“寿减百年”的警示。
这不是功法,是一条通往寂灭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