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睁开眼,目光不再看向过去,也不再畏惧未来。
而是轻轻抬手,指尖划过眉心,低声呢喃:
“既然你们都说我傻……”
“那我就傻到底。”陈凡猛然睁开双眼,眸中再无迷惘。
那一滴金露尚在唇间余温未散,却已点燃了他识海深处最后一缕清明。
他不再去抓那些破碎的记忆,不再执着于证明自己是否“配得”。
他忽然明白——真正的功德,从不是为了被看见,而是当无人注视时,仍有人因你的一句话、一碗粥、一个笑话,悄然改变了命运。
“系统。”他在心中低语,声音如铁铸,“启动深层权限:调取十年来所有受助者反馈数据,重构‘善果图谱’。”
刹那间,识海震荡,仿佛打开了一扇从未开启的门。
万千画面如星河倒灌,奔涌而至——
北境风雪之中,一群衣衫褴褛的孩童围坐在破庙角落,齐声诵读《启蒙诗》:“一善染心,万劫不朽;百灯旷照,千里通明。”那是他当年抄录在废纸边角、顺手塞给逃难母子的残卷。
南荒魔窟深处,一名曾嗜血成性的魔修盘膝而坐,默念吐纳之法,额上黑气缓缓退去。
他怀中紧贴胸口的,是一张泛黄符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你若肯改,我便信你一次。”——那是陈凡在药园执勤时,递给一个乞讨伤者的宽心话。
中州疫区,农妇依着他留下的防疫方熬煮草药,分赠邻里。
锅灶旁挂着一块木牌,刻着三个字:陈师兄。
还有更多——
山野樵夫因一句“走路莫低头”躲过毒蛇;
孤女凭他教的结绳记事法,记下了亡母遗言;
就连赵林,曾在醉酒后低声对同门说:“那扫地的……其实不坏。”
这些碎片,原本散落人间,无人串联。
可此刻,在功德系统的底层逻辑下,它们竟自发汇聚,形成一幅横贯九州的“人间向善图卷”。
陈凡抬起手,指尖凝聚最后一丝灵力,将腰间那枚早已黯淡的杂役木牌轻轻折断。
断裂之声清脆如裂帛,他以断木为笔,以魂为墨,将这幅图卷一笔一划,投射进识海苍穹!
“你看!”他的声音嘶哑却坚定,直指天际那正在凝聚的第六重愿劫雷,“他们不是在等我救——是在学着自己活!”
轰!!!
第六重雷终于落下,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混杂着一丝幽蓝与赤红,宛如天地意志的震怒。
它撕裂虚空,直扑而下,目标正是那幅由千万微光织就的图卷。
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时间仿佛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