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写完一笔,百姓诵经之声便更整齐一分,愿力回路随之增强,光墙厚度竟肉眼可见地增厚,由薄纱化为琉璃壁垒!
苍骨在千里之外的祭坛上看得目眦欲裂,怒吼如雷:“不过是幻象!文字怎能挡刀?信仰岂能逆命?!”
他挥动骨刀,遥斩虚空。
刀气破空而至,带着吞噬魂魄的阴寒,直劈五字中央。
可就在刀锋触及“仁”字的刹那——
一声脆响,仿佛冰裂古瓷。
那柄由千年妖骨淬炼、饮过无数修士鲜血的凶兵,竟从尖端开始寸寸断裂,碎屑纷飞,如同触碰到了某种不可亵渎的规则。
“不可能!”苍骨踉跄后退,眼中第一次浮现惊惧,“你们……到底唤醒了什么?”
与此同时,城下战局逆转。
秦九钉赤膊上阵,肩扛犁铧,站在三百平民之前。
这些人手里握的是锄头、镰刀、木叉,脸上有菜色,眼里却有光。
“听好了!”他嘶吼,声音穿透风雪,“我们不是修士!我们不会飞、不能腾云、也没有法宝护体!但我们脚下踩的土地,是我们祖辈耕过的!我们身后的孩子,还想读书写字,还想抬头看灯!”
他猛地将犁插入地面,喝道:“犁能松土,也能破甲!今日不为杀人,只为守住这盏灯!守住了灯,就守住了希望!”
话音落,三百人齐踏一步。
奇异的是,脚下泥土竟泛起微弱荧光,仿佛沉睡的地脉被唤醒。
他们依循《筑基图解》中所述呼吸节奏,脚步一致,气息相连,竟隐隐形成一股共振之力。
耕战阵,成!
第一波妖兵冲来,还未近身,便被这股集体意志震得东倒西歪。
农具挥舞间,虽无灵力爆发,却因势大力沉、配合默契,硬生生打出一片血路。
而在战场另一侧,雪娘子率残骑断后,七箭穿身,战马倒毙。
她跌落在雪中,意识模糊,唇角溢血。
视线尽头,是那座孤城,是那七盏不灭的灯。
她笑了,笑得凄凉:“若早十年……有人教我识字,告诉我‘善有报’……或许我不必靠猎杀活人来续命,不必沦为妖修眼中的‘好用的刀’……”
话未说完,气息渐弱。
可就在这生死交界之际,一道金光自文灯垂落,轻轻照入她心口。
那光芒温暖如春阳,竟让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重新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