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愿力悄然渗入地脉,如同春雨润土,唤醒那些沉睡在血脉里的本能——祖辈传下的手艺,早已刻进骨血。
她冷笑:“你们锁得住记忆,锁不住千年的传承惯性。”
陈凡看着这一切,眼神渐深。
他抬头望向夜空,那道裂痕仍未合拢。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
“从今日起,所有新器制造……暂停。”陈凡立于共刻碑前,夜风拂动他的衣角,却不曾吹乱他眼底的深沉算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方才那一声铜盔碎裂的脆响,犹在众人耳中回荡——那张被震脱的面具之下,赫然是青云宗执法殿弟子的面孔,眉心烙着一道禁制符印,死前瞳孔尚凝着不甘与惊骇。
“果然是你们自己人。”夜琉璃声音冷如寒泉,指尖仍贴着地面,愿力未散。
她能感知到,那具尸体内的灵核早已被外来咒力侵蚀,记忆被层层封锁,分明是被人当作傀儡驱使。
陈凡却已移步上前,俯身拾起半片残破铜盔。
指腹摩挲过内侧一道隐秘刻痕,是一串扭曲的符文——“寂”字古体。
他眸光一缩。
这符号不属于现世任何宗门典籍,但功德系统曾在他初入藏经阁时短暂闪现过类似印记,标注为【上古断道盟·因果静默令】。
当时只当是残卷轶文,未曾深究。
如今看来,这条暗线,竟从千年前便已埋下。
“他们怕的不是技术……”陈凡低语,“而是技术背后的‘共鸣’——凡人一旦掌握自保之力,仙门垄断的‘救世权柄’就不成立了。”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城中万家灯火。
那些刚刚熄灭的导光管、停转的净水轮轴,此刻正静静蛰伏,仿佛等待某种唤醒。
百姓们并未恐慌,反而自发聚集在街巷口,手中捧着废铁、碎陶、烂绳,低声商议着什么。
孙掌柜带着几个老匠人走来,脸上沾着泥灰,眼里却有火:“陈先生,咱们不造新器了,可旧物还能用!铁锅改犁头,破瓮做灶膛,连孩子丢的竹哨都接上了传音管——这些东西虽糙,但……是我们亲手拼的。”
陈凡看着他们粗糙掌心里托着的“拼装犁”,那根本称不上法器,甚至连灵材都没掺半分。
可当他神识轻探,竟察觉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意念缠绕”——百人打磨、千次试错、万句叮咛,全沉淀在这堆破铜烂铁之中。
这不是技艺,这是执念。
他忽然笑了。
“好,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陋器载道’。”
三日后,陶阳域南郊废墟之上,一座由残骸堆砌的“再生工坊”拔地而起。
没有阵纹,没有符引,只有无数双手日夜不歇地敲打、焊接、组装。
墨蝉儿盘坐高台,七弦琴横于膝上,每日子时准时奏响《工鸣谱》片段。
音波所至,那些粗陋器具竟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某种古老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