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告诉他:“知道太多的人,容易不听话。”
原来,无论哪个世界,总有人害怕光。
怕它照进阴暗的角落,怕它点燃愚昧之外的思想,怕百姓学会自己思考。
“他们不是在除害。”陈凡低声道,嘴角扬起一丝冷笑,“他们是在杀火种。”
就在这时,火海中央一道身影横空而起。
夜琉璃手持长帚,身形如燕掠火浪,帚尖直斩石碑之上那两个鎏金大字——“天谕”。
碑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一道血光反冲而出。
她唇角喷血,踉跄后退,胸口赫然浮现出一枚暗红烙印,形如锁链缠绕文字,隐隐有符文流转,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皮肉抽搐。
文劫烙印,已入心脉。
远处,玄理子负手而立,白衣胜雪,眼神却冷如寒铁。
他手中玉尺轻点虚空,声如钟磬:“言语载道,亦可乱道。你护这些杂书,可知去年南岭三村因误用《灵植百解》,妄改灵稻配方,致灵毒蔓延,死伤七百?”
他目光扫过人群,森然道:“谁来承担他们用知识作恶的代价?”
无人应答。
只有风穿过残垣,卷起几片焦黑的纸屑,像亡魂的招手。
陈凡站起身,望向那燃烧的藏经阁。
火焰中,有些字迹竟在扭曲跃动,似要挣脱纸张的束缚。
他忽然明白——这不是简单的焚书,而是一场“认知清洗”。
有人想让知识回归垄断,让真理只属于高台之上的少数人。
可字有魂。
旧书婆盲眼拾荒于废墟,怀里抱着残页喃喃:“别怕,我带你们回家。”
小灰蜷在残卷堆旁,麒麟之瞳泛着微光,口中低吟古音,似在安抚即将消散的文字之灵。
墨蝉儿盘坐焦土,断弦再续,琴音凄厉,试图捕捉那焚书时万千文字的哀鸣……
他们都听见了。
只有掌权者装作听不见。
陈凡低头看着手中那半册《识字启蒙歌》,封面已被火燎去一角,可里面稚嫩的批注仍在:“这个字念‘光’,师父说,有了光,夜里就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