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颤巍巍弯腰,拾起一片几乎化为粉末的焦纸,轻轻贴在脸颊上。
风很冷,她却像被暖阳照彻。
“这是我丈夫临终前抄的《孝经》……”她声音沙哑,老泪纵横,“它认得我……它一直在等我……”
那一刻,陈凡跪坐在废墟中央,七窍渗血未干,神魂撕裂般的痛楚仍在体内翻涌。
可望着这群人——盲童在灰烬中摸索文明的遗音,老妪以脸庞温热死去的文字,孩童捧着梦境馈赠的经文跋涉千里——他的心狠狠一抽。
不是怜悯,不是感动,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震撼。
这些人不懂修真,不会法术,甚至大多不识全字。
但他们比任何修士都更接近“道”的本质。
知识不是工具,不是秘典,不是用来垄断的权柄。
它是活着的生命,是无数人用记忆、眼泪、生命传承下来的呼吸。
系统忽然震动。
【叮——】
一段古老记忆碎片强行涌入脑海:
苍茫大地,百家争鸣。
诸子讲学于野,儒者论仁,墨者非攻,道者观天,农者授耕……万千言论如江河奔涌,百姓听之、记之、传之。
那一道道声音化为愿力,汇聚成浩瀚洪流,冲刷天地规则。
而在那洪流尽头,一点金光悄然凝结——正是功德系统的雏形。
【提示:本系统源起“言传之道”,承载万民求知之志,乃文明薪火投影。
宿主非创造者,仅为继任执炬人。】
陈凡怔住。
风拂过他染血的额发,吹动那些正在展化的灵纸,也吹动孩子们手中微微颤抖的誊抄本。
原来……我不是创造了什么。
我只是,接过了千年前那支未曾熄灭的火炬。
他低头看着掌心残留的血痕,又望向天空——那里,最后一只衔文火鸟正消失在晨曦之中。
而大地深处,隐隐传来诵读声,如同春雷滚动,自南至北,由东往西。
文明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