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整片大地开始隐隐震动,似有九根巨链自地底苏醒,缓缓上升,勾连天穹血痕,欲结成新的审判之阵。
风更烈了。
柳元甲半跪于火线之前,铠甲已被冷汗浸透。
巡防军死士已有七人焚命燃符,血洒长空,只为撑住最后一道屏障。
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只知道若让外力侵入断碑谷,陈凡必死。
小石头蜷缩在藤蔓下,炭笔断裂,指尖渗血。
他还在写,用手指蘸着血,在石板上划出歪斜的字:“师父……别走……”
夜琉璃靠在碑根,寒毒已蔓延至脖颈,黑色裂纹如活物般游走。
她想站起,四肢却被经脉内的阴流锁死。
她看着陈凡一步步远去的背影,忽然笑了,笑声凄厉:“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你不过是个……被选中的祭品!”
陈凡脚步微顿。
他回头,目光扫过昏迷的墨蝉儿——她唇角仍在轻动,歌声几不可闻;扫过紫微子——掌心血芽疯长,却仍仰望星河,似在等待某种宿命降临;扫过新芽——那少年碑灵双手捧着一片落叶,眼神坚定得不像魂体。
最后,他看向夜琉璃。
“你说得对。”他点头,嘴角咧开,带出血丝,“我是祭品。可谁规定……祭品不能掀了香炉,烧了庙宇?”
话音落,他猛然将扫帚残影狠狠插入地面!
轰隆——!
一声巨响撕裂夜空。
大地龟裂,尘浪翻涌,一道青铜阶梯自深渊缓缓升起,每一阶都刻满逆命符文,像是从远古尸山血海中爬出的脊椎,直通西北方向那片吞噬星光的黑暗。
风铃童子残响乍起,三声急促,破空而来——
天律降临,倒计时启动。
陈凡站在阶梯前,衣袍猎猎,血染双眸。
他缓缓抬起脚,踏上第一阶。
就在那一瞬,脚下青砖崩裂,浮现出一道被抹去的姓名,烙印般浮现又消散:
林昭,仁济天下,诛。
第二步,再上。
又一道名字浮现,带着不甘与怨怒:
苏挽舟,布道万城,斩。
阶梯无言,却记下了所有被抹杀的守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