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是药园杂役,七日前梦见一位灰袍人扫阶,口吐真言,醒来后竟通晓经义,提笔成章。
他不知为何会懂,只知若不说出来,心便如火烧。
于是他开始讲道。
“某夜,见陈师扫阶,忽问弟子:‘你觉得扫地和飞升,哪个难?’”小砚台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孩子耳中,“答曰:‘飞升难。’师笑:‘错,坚持扫地最难。’”
围坐的孩童们屏息听着,忽然,一名八岁童子浑身一震,体内竟有一缕微弱灵气自行流转,沿着奇经八脉缓缓游走,最终归于丹田。
顿悟!
消息如野火燎原。
三日内,七州之地,无数村落搭起“梦讲坛”。
有人抄录《梦中讲道录》,贴于集市;有蛮族巫师在岩壁上刻下扫帚图腾,视为圣物;更有老者临终前喃喃:“愿来世为扫院童,听君一言。”
信仰之力,如江河汇海,虽无声无息,却已悄然注入群山腹地那道沉寂的神识之中。
而在北境最荒凉的山谷,一座倾颓废庙内,烛火摇曳。
夜琉璃盘膝而坐,素衣染血,唇角不断溢出猩红。
她怀中捧着最后一卷《扫地心经》,经文残破不堪,灵光微弱如风中残烛。
可她仍在诵读,一字一咳,一字一血。
“……心若尘,扫一帚;念若乱,扫千回……道不在高台,不在金殿,不在飞升九霄……”
每吐一字,肺腑如割,可她眼神清明,毫无惧意。
突然,庙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杀意。
门被一脚踹开,寒风卷雪涌入。
五名蒙面执法者立于门口,黑袍猎猎,手中各持一枚漆黑符箓,符上火焰纹路蠕动,散发出毁灭气息——灭道火符,专焚一切异端经文与灵识烙印。
“最后的火种,该熄了。”为首之人冷声道。
夜琉璃缓缓抬头,嘴角带血,却笑了。
她轻轻抚过经卷,低声呢喃:“你听……孩子们还在念。”
就在此时,庙外雪地上,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一群孩童牵着手,踏雪而来。
最前方的小女孩,身穿粗布棉衣,双目清澈,正是梦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