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如晦,北境之巅的云海翻涌如怒潮。
雷声在远处低吼,一道道银蛇在天际游走,却始终不敢劈落。
仿佛天地也在屏息,等待着什么。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一瞬,山巅石台之上,光影微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息爆发,没有法相金身的威压降临,只有一袭灰袍悄然浮现,像是一幅被风轻轻掀起的旧画。
那人拄着一把寻常竹帚,肩头沾满雨珠,衣角垂落处,水痕蜿蜒如泪。
他站得并不挺拔,甚至有些疲惫,可那身影却让整座山峦都静了下来。
陈凡。
他的眼睛尚未睁开,面容模糊如雾中看花,但那一身气息——沉静、温厚、不争不显,却又深不可测——却让整片天地为之震颤。
风停了,雨也缓了。
柳媚踏着湿滑的石阶一步步走上山来,发丝贴在脸上,雨水顺着下颌滴落。
她手中紧抱着一块玉简,通体温润,在暴雨中泛着淡淡血光。
那是她娘留给她的传家玉佩,曾护她躲过三次死劫,如今却被她亲手熔炼重塑,以心头精血为引,刻入《扫尘诀》全文,封印成简。
“这是我最后的东西。”她低声说着,声音几乎被风雨吞没,“从前我信宗门,信律令,信正邪有别……可现在,我只想护住一点真东西。”
她将玉简缓缓嵌入山巅裂缝之中,指尖微微颤抖。
“若天要罚,先劈我。”
话音落下,玉简骤然一震,血纹绽开,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光芒自其中升腾而起,如同春芽破土。
紧接着,百里之内,数十块埋藏于各地的“护心简”同时共鸣——那是无数曾听过梦讲坛、读过溪流竹简的凡人与修士自发铸造的心愿之物。
此刻,它们齐齐震颤,如群星呼应。
一股无形之力自大地深处升起,汇入陈凡残影之中。
他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就在这一刹那,远方传来轰鸣马蹄,黑云压城般席卷而来。
陆明章率三千执法军临山下,旌旗猎猎,符箓悬空。
他立于阵前,披甲执令,眼中怒火滔天。
“妖影惑众,妄图借民心成势,乱我正道纲常!”他厉声喝道,抬手便欲召出九霄雷符,誓要将此“邪祟”彻底湮灭。
可当指尖凝聚灵力之时,那只手却猛地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