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未至,风先摧。
整座山峰开始崩塌,碎石滚落深渊,唯有墨蝉儿不动如山。
她的手指已在流血,骨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可琴音依旧不绝,甚至愈发高亢。
“你听……”她轻声呢喃,似是对陈凡说,又似是对这天地宣告,“有人在念你写的经。”
与此同时,陈凡胸前那片护心鳞剧烈震颤起来。
小灰的气息已近乎熄灭,可就在意识即将溃散前,一道微弱波动传出:
“主人……别死……我还想吃辣条……”
短短一句,稚气未脱,却如利刃刺穿陈凡最后一道心防。
他怔住了。
眼前闪过太多画面——那个蹲在藏经阁屋檐下偷偷啃辣条的女孩,辣得满脸通红还要假装镇定;老农颤巍巍塞给他一颗莲子,说“小伙子多吃点,修仙辛苦”;梦娃第一次开口叫他“师父”,奶声奶气地说“道在低处”。
他曾以为自己是为了逆天改命才走这条路。
可原来,他是被这些人间的温度,一点点拉回来的。
不是为了长生,不是为了无敌,更不是为了证那虚无缥缈的“大道”。
只是为了——还能再听见一声“师父”,还能再看到一朵花开,还能再尝一口辣条的呛辣滋味。
风掠过残躯,衣袍化灰,但他站得笔直。
那双空洞的眼中,万千笑脸流转不息。
而在胸膛深处,护心鳞片嗡鸣不止,仿佛在呼唤某种早已遗忘的力量。
苍穹如墨,裂痕纵横。
陈凡立于劫火余烬之中,残躯似风中残烛,却在最后一刻爆发出不容亵渎的意志。
他低头望着胸前那片微微震颤的护心鳞——那是小灰用真灵凝成的最后一道守护,是麒麟血脉与人间温情交织的结晶。
此刻,它正发出微弱却执拗的嗡鸣,仿佛在回应某种深埋于命运长河中的誓约。
“你说……还想吃辣条?”
他喃喃一句,声音干涩如砂石摩擦,可嘴角竟勾起一丝极轻的弧度。
那一瞬,所有关于藏经阁屋檐下的黄昏、药园边递来的粗茶、梦娃扑进怀里喊“师父”的记忆,尽数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