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丝童指尖微颤,火苗跃起,映红了他的脸。
不远处,民心翁倚靠断墙而坐,胸口那对异生耳朵终于停止震颤,缓缓脱落,化作两团干涸的血泥。
他笑了,笑得像个终于卸下重担的孩子。
“三十年了……”他喃喃道,气息微弱,“第一次,没人撒谎。”
陈凡站在广场中央,脚边是原功德榜的残卷。
纸页无风自燃,火光幽蓝,映着他清瘦却坚定的脸庞。
他望着眼前这片升腾的愿力之海,望着亿万百姓头顶浮动的光圈,心中翻涌的不是胜利,而是沉重。
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人群,朗声道:“从前,我给你们一个标准——谁做了什么好事,排第几,得多少功德。”
声音不高,却传遍四方。
“现在,我不再告诉你们什么是善。”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落下,“我现在问你们——你觉得,什么是善?”
广场寂静了一瞬。
接着,一个农夫抬起头,粗声粗气地说:“不让娃饿肚子,就是善!”
“下雨天给路人搭个棚,就是善!”另一人接道。
“救一条狗,扶一个老人,也是!”
“我媳妇熬药给我娘喝,那也是!”
孩童们围住小石头,争先恐后用手语比划——那是他们从师父那里学会的语言。
小石头含泪翻译:“他们说,像师父那样,笑着讲笑话,让人忘记烦恼,就是善。”
一声声朴素的话语汇成洪流,没有华丽辞藻,没有道德高台,只有最真实的生活褶皱里透出的微光。
陈凡闭上眼,感受着这股浪潮冲刷心神。
它们不该只是感动一时的眼泪,也不该沦为新的教条。
它们必须……成为某种更坚固的东西。
就在此时,量功尺轻轻一震,自阿芜眉心移开,缓缓升至高空,悬于众生之上。
玉尺通体晶莹,内里似有雾气流转,仿佛正在吸收、记录、回应着每一句发自肺腑的回答。
系统低鸣首次响起,不再是冰冷提示,而像某种古老钟磬的余音,在识海深处轻轻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