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人猛然抬头,双目赤红——正是那位施粥妇人。
她盯着空中重现的画面,忽然失声痛哭:“我不是为了佛才做的!我是……我是想起我娘临死前说‘饿着的人,眼睛最像菩萨’……所以我才……我才……”
话音未落,泪已成河。
质疑如暗流汇聚,悄然冲刷着梵音筑起的高墙。
原本整齐划一的步伐开始紊乱,信徒们的神情出现裂痕,有人低头喃喃,有人四顾惶然,仿佛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信的“善”,竟从未问过心。
诵佛童六耳剧震,鲜血自耳道汩汩渗出,染红衣领。
他死死捂住耳朵,面容扭曲:“不对……不该这样……善只有一个声音,一种模样!怎么……怎么会有这么多不同的‘好’?”
他的信念在崩塌。
从小被灌输的“统一即是圆满”正在瓦解。
那些被否定的善、被羞辱的选择、被压抑的记忆,此刻借由火焰与烟尘,一一归来。
虚空之上,金光骤敛。
慈航影·大觉尊立于云巅,掌心佛眼疯狂闪烁,映照下方乱象。
他眸中不见怒意,唯有冰冷决断。
“异端滋生,心网将溃。”
“启动‘心网封印’。”
低语出口,天地色变。
而在村落另一端,小石头攀上钟楼最高处,竹篓早已空了,手中只剩一支烧秃的炭笔。
他望着空中翻涌的影像,望着人群里一张张重新活过来的脸,忽然咧嘴笑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在斑驳的钟楼墙壁上写下两个巨大无比的字——
“我还想。”
笔锋落下时,晨光刺破云层,正照在那二字之上。
一个声音,微弱却清晰,从某个角落响起:
“若佛不让问……那我们还能做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