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琉璃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那块湿润的石板,轻轻推到了陈凡的面前。
水迹在火光下闪烁,像破碎的星辰。
“以前的,你都忘了。”她终于转过头,目光直视着陈凡的双眼,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冰冷,只有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现在,换我来讲给你听。”
同一片夜空下,另一处山坳里,柳媚指尖捻诀,一面古朴的残镜悬浮于她身前。
镜面并未映出她的容颜,而是对准了远方夜琉璃与陈凡营地的方向。
微光流转,镜中景象开始扭曲、回溯,最终定格在一幅百年前的画面上。
那是往生门被玄诚子亲手封印的血色之夜。
一个身着白衣,容颜与夜琉璃有七分相似的女子,在漫天火光中将一本册子郑重地交到一位浑身笼罩在淡淡金光中的扫地僧人手中。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与托付的悲怆,低语道:“他日若有一日,他忘了我是谁,忘了所有笑的理由,你就替他记住。”
柳媚收回残镜,轻叹一声。
如今,那本册子正静静地躺在陈凡怀中,封面虽已褪色,可“琉璃篇”三个娟秀的小字,依旧在火光下清晰可辨。
她身旁,小小的碑灵虚影晃了晃,用稚嫩的声音低语:“姐姐,我感应到了,第二块镇魔碑就在前面的黑水崖祭坛之下。可是……碑上的封印很奇怪,好像只有‘记得对方笑容的人’,才能将它唤醒。”
次日清晨,一行人抵达了黑水崖。
这里寸草不生,乱石嶙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
崖底是一方深不见底的寒潭,潭水漆黑如墨,没有丝毫波澜,像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透过幽暗的潭水,隐约可见潭底深处压着一块巨大的残碑,碑体被一层厚厚的玄冰覆盖,完全看不清上面的碑文。
“我感应到了,就是它。”小碑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夜琉璃目光一凝,体内净世莲火蠢蠢欲动,便要纵身下水。
“等等!”陈凡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我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等夜琉璃反应,他已松开手,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如一颗陨石般砸入那墨色寒潭之中。
噗通!
冰冷刺骨的潭水瞬间将他吞噬。
那股寒意仿佛无数根钢针,要穿透他的皮肤,冻结他的血液和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