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自钟楼为源点扩散,如涟漪荡向四方。
所过之处,灰绿色瘴雾发出滋滋哀鸣,如同冰雪遇阳,迅速瓦解、蒸腾。
云台上,药无生踉跄后退,面容扭曲如鬼魅,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凡俗情念,怎可逆天律?!”
他手中青铜罗盘猛然炸裂,碎片嵌入皮肉。
耳道内鲜血涌出,牙龈崩裂,满口牙齿寸寸化为粉末,随风飘散。
他跪倒在地,十指抠进青砖,嘶吼撕心裂肺:“你们……你们这是在颠覆天律定下的秩序!医道须以痛证真,以苦淬魂——你们这群蝼蚁,竟敢用笑……玷污神圣?!”
无人回应他。
百草堂屋顶琉璃瓦接连爆响,片片炸裂,如雨坠落。
那些曾被锁在丹房深处、贴着符箓封印的千年灵药,在金光拂照下竟自行震碎药柜,根茎轻颤,仿佛也在呼吸这自由的空气。
当夜,丹墟城外荒地人影攒动。
万人手持铁锹、锄头,甚至木棍,在枯土中翻掘野草。
有人认出了陈凡手抄本上的图样,低语传诵:“这是治咳喘的紫菀!”“那边那株带刺的是防风!”药香混着泥土气息,在冷夜里悄然弥漫。
百草堂大门被潮水般的人群踩塌,药柜倾倒,珍藏的千年灵芝、九叶黄精洒落泥泞,却无人争抢。
人们只是捡起、分类、晾晒,动作虔诚如奉圣物。
一名曾跪碎石阶求药的母亲抱着痊愈幼子,高举药碗,泪如雨下,嘶声呐喊:
“我们不用求他们了!”
呼声如浪,一波压过一波,撼动整座城池。
陈凡立于城楼,寒风吹动衣袍猎猎,望着这片沸腾的人海,胸口起伏不定。
那一声声呐喊,不只是解脱,更是觉醒。
就在此时,识海中系统再度浮现一行幽蓝提示:
「检测到区域性医疗自治雏形,是否启动【功德医盟】创建程序?」
他尚未回应,远方雪原之上,尉迟玄冥立于风雪之中,指尖轻轻捻起一片飘落的药典残页。
墨迹已晕染,字却清晰可辨。
他凝视良久,忽而低语:
“原来……春风早已破冰。”
而在九霄之外,那块布满裂纹的笑愿主碑,悄然传来第二声轻笑——比第一声更清、更亮,仿佛某种沉睡已久的法则,正缓缓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