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练剑十三年,以为天下唯有剑最快。”他抬头望向静坐于残垣上的陈凡,声音沙哑,“可你一句‘养剑先养心’,让我听见了剑刃上的风声。”
陈凡睁开眼,目光温和。
“那你现在听到了什么?”
厉风行闭目片刻,缓缓道:“是剑未出鞘时的呼吸,是挥剑之后的寂静……是我从前从未在意的东西。”
他睁开眼,盯着陈凡:“我不再拦你。但若萧师兄败了,整个正道都会说——你的道,是歪的。”
陈凡轻轻一笑,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抚过肩头那把旧扫帚,木柄斑驳,却干净得发亮。
决战之日,云海翻腾,朝阳未升,天地间一片苍茫。
擂台之上,噬念沙在晨雾中泛着诡异黑光,九重试心阵的符文若隐若现,冰魄惑神香的气息仍在空气中游走。
万修齐聚,屏息以待。
终于,一道剑光划破长空。
萧寒舟踏剑而来,白衣胜雪,金丹威压席卷全场,风云为之变色。
他立于半空,剑指陈凡,声如雷霆:
“陈凡,你若能接我三剑不死,我便认你为道!”
全场寂静,落针可闻。
众人皆以为陈凡会退,会辩,会再次用言语扰乱对手心神。
但他没有。
他只是静静看着萧寒舟,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块补丁累累的道袍碎片。
布料泛黄,针脚细密,一角还绣着一个几乎看不清的“舟”字。
“三年前雪夜,你跌倒在膳堂门口,冻裂了衣袖。”陈凡声音平静,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没告诉你,我悄悄缝好了它。”
萧寒舟瞳孔骤然收缩,身形微晃。
那是他最珍视的一件旧袍——母亲亲手所制,破损后他从未修补,任其腐朽于箱底。
可如今,这块布竟出现在这个扫地杂役手中?
“你……为何要做这种事?”他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
陈凡抬头,目光坦然:“因为我觉得,一个肯在雪地里练到昏厥的人,他的道不该被偏见埋没。”
风忽然停了。
云层裂开一线,晨光洒落,照在那块破旧的道袍碎片上,也照在萧寒舟握剑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