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对方所言非虚。可正因为知道代价,才更要争这一线生机。
“我不怕反噬。”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我只怕明明有机会救人,却只能袖手旁观。”
黑蛟老祖沉默片刻,忽而冷笑:“那就走着瞧吧。看看你能造出多少个‘你’,又能撑多久不崩。”
说罢,残影消散,唯留一片落叶悠悠飘落。
陈凡低头,看着掌心尚未散尽的金光,眼神渐渐沉定。
他站起身,走向案前堆积如山的典籍。
指尖划过一本泛黄手札——《养生菜谱》,又抚过《基础吐纳法》残卷,最后停留在一张写满药方的旧纸上。
窗外,晨曦初露。
而在他心底,某种更宏大的计划,正悄然萌芽。陈凡没有休息。
一夜风雨未歇,他已伏案疾书至天明。
油灯燃尽三盏,笔尖在符纸与竹简间来回穿梭,墨迹未干便被他以灵力烘干,一张张叠成小山。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仿佛有火在瞳孔深处燃烧。
“《养生菜谱》中的五谷搭配、时令调和之法,虽粗浅,但对凡人而言,正是救命良方;《基础吐纳法》残缺不全,可简化为‘三息归元术’,孩童老妪皆能习练;至于那《防疫符水方》,只需将药材替换为寻常草根,再以功德微引……便可化腐朽为灵泉。”
他一边推演,一边将三套改良后的“民间易行之法”刻入化身核心指令。
这不是修行功法,而是生存之道——是让普通人也能抵御灾厄的底线屏障。
“不是我亲自去救每一个村,而是让他们自己活下来。”陈凡低声自语,指尖凝聚一缕金光,缓缓注入扫帚柄中。
灰袍化身再度立于廊下。
这一次,它不再只是清扫落叶的影子。
它的识海已被重铸,承载着三项新命:巡游六村、授法传技、净源防疫。
随着一声轻响,扫帚离地三寸,灰影如烟般散开,下一瞬,已出现在十里外的第一村落口。
无人察觉它的到来。
只知清晨醒来,井水清冽甘甜,连久咳不止的老妇喝后都觉胸肺舒畅;只知村头石台上多了一幅用炭笔画就的图解,教人如何揉麦煮豆、调息养神;更有顽童模仿那静默灰袍人的动作,在田埂上笨拙地伸展四肢,竟也引来族中长者围观效仿。
七日之间,六村轮转。
化身昼行夜遁,足迹遍布山野。
每到一处,皆不动声色留下生机种子。
瘟疫退散,婴孩啼哭渐强,劳力恢复如初。
百姓不知其名,却开始焚香祷告:“愿扫地真人长寿安康。”
香火愿力如蛛丝细缕,自四面八方升腾而起,悄然缠绕向青冥峰顶的藏经阁。
起初微弱几不可察,而后愈来愈密,竟在屋檐下凝成一道淡金色的光晕,随风轻颤,似有低语回荡。
这一夜,系统终于再次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