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时间仿佛凝滞。
图卷在雷光中剧烈颤动,边缘寸寸焚毁,可每烧去一寸,便有新的光芒自虚空中浮现——那是更多未曾记录的善念反哺而来!
百姓悄悄施粥的身影、少年拾金不昧的颤抖双手、老匠人无偿传授手艺的背影……无数细小的光点汇流成河,撑住了即将崩解的画卷。
轰然巨响中,第六重雷炸裂消散,化作漫天星火,洒落大地。
高空之上,律吾银甲微震,抬起的手久久未落。
他冷漠的眼瞳第一次映出动摇的波纹。
“这……不是愿力所能达之境。”
他喃喃道:“这是……薪火相传。”
风停雨歇,天地寂静。
远处山道上,一道素白衣影缓步而来。
白千馐提着陶罐,发丝沾露,裙角染泥。
她不曾开口,只是默默将那碗尚带热气的“安神面”放在断裂的扫帚旁。
与此同时,藏经阁最深处,尘封已久的《太虚道藏·终篇》第十碑——“薪火”,骤然亮起!
一行新字浮现石上,光辉流转:
信者燃炬,继者不绝。
而在九天之上,云层再度翻涌。
第七重雷开始凝聚,颜色由金转黑,雷心缠绕百万怨念之息——那是被救之人反咬的唾骂、是世人遗忘后的背叛、是“伪善”“沽名”“你不配”的集体汇聚而成的业障洪流。
天道……终于动怒。
陈凡跪坐原地,识海已现裂痕,如同蛛网遍布星空。
就在那黑雷成型的刹那,他的意识沉入最深的黑暗。
他看见——
藏经阁再度燃起大火,火焰吞噬古籍,小松倒在血泊中,手中还攥着半页《补天诀》残章。
夜琉璃站在魔渊边缘,白衣飘摇,眼神空洞,仿佛从未听过那个关于鸡和鸭的笑话。
而他自己,静静躺在废墟中央,身下积雪染红,再也没有人喊他一声:“陈师兄。”
可就在这死寂之中,一点微光,从远方某个孩童口中轻轻念出的启蒙诗里,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