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拍去衣角尘土,“我要的功德,得让他们睁开眼看清楚——这世间的路,从来都是人走出来的。”
当夜,工匠被召集至渠畔。
废碑残料被搬来,熔炉燃起,锤声叮当。
一夜未眠,一方新碑铸成。
它无名,无功,无神号。
仅镌三行小字,深深刻入石心:
此渠为民开,
此水共长流,
此道由人走。
天光初亮时,柳元甲率巡防弟子列阵于碑前。
他手中握着一枚褪去黑斑的地脉令符,朗声道:“自今日起,北境无神庙,只有学堂与田垄!凡以鬼神之名敛财惑众者,皆为逆民之贼,巡防司必斩不赦!”
话音落下,众人齐喝,声震山野。
就在此时,引水碑前忽有微光浮动。
一道虚渺身影悄然浮现——莲足赤裸,眉心一点金焰,正是心灯童子的幻影。
它不言不语,指尖轻轻触上碑面。
刹那间,整块石碑泛起淡淡金光,如同被朝阳亲吻。
那光芒并不炽烈,却温柔绵长,缓缓渗入大地,顺着水渠流向四方村落。
无人知晓的是,就在这一刻,皇陵深处,守碑人首领猛然喷出一口黑血。
他手中卜骨彻底断裂,龟甲阵心裂如蛛网。
双目暴睁,嘶吼如兽:“他在……净化愿力?!那种东西也能净化?!”
他颤抖着伸手遥控,催动潜伏已久的“伪愿蛊”。
顷刻之间,数个偏远村庄陷入异状。
村民眼神迷离,口中喃喃念着“陈公降恩”,自发拆屋取材,要在原址重建更大神祠,甚至有人欲割臂献血,浇筑基座。
风暴再起。
然而面对狂热,陈凡并未出手镇压,也未施展神通驱蛊。
他只是找到村中最肯学字的小禾嫂,拨了一盏油灯,摆了三张矮桌,宣布:“今晚开始,识字夜校开课。谁想明白这碑上写的是啥,谁就能领一升米。”
第一夜,十几个孩子围坐灯下,磕磕绊绊念着:“此渠为民开……”
话音落,一人眼中血丝退去半分。
第二夜,“此水共长流”读完,两名壮汉突然抱住头痛苦呻吟,呕出黑色黏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