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陈凡笑了。
嘴角溢血,笑声却清晰。
“你说这些不够格当规则?”他喃喃,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可它们……是活过的证据。”
就在这时,紫微子睁开了眼。
这位观星楼执法使,曾执掌星轨,裁定命运,此刻却盘坐于断裂的星辰脉络边缘,掌心不断有绿芽破皮而出——那是法则反噬的伤,也是生命复苏的征兆。
每一次萌发,都伴随着钻心剧痛,但他没有压制,反而任其生长。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混乱。
这是复苏。
过去的世界太“完美”了——完美到没有眼泪,没有犹豫,没有选择。
强者碾压弱者,无情主宰命运,一切都被安排得井然有序。
可那样的世界,真的叫“活着”吗?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不断生长的绿芽,轻声问:“若人人有情,世界会崩?”
风未动,叶未摇。
可他的灵魂在震颤。
“可若人人无情,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问完这句话,他闭上了眼。
不再出手阻拦,不再试图修复旧星轨。
他放下了身为执法使的职责,选择了作为“人”的立场。
与此同时,三千大道开始压迫而来。
冷酷的规则之力汇聚成洪流,直冲那枚悬浮于立法影心口的赤色核心——那是由亿万愿力凝结的道心,是新律的雏形。
“清除程序启动。”机械音再度响起。
就在那毁灭性的能量即将落下之际,陈凡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洒在扫帚之上。
扫帚嗡鸣。
这把陪伴他从踩死一只蝼蚁开始积攒功德的旧物,此刻竟与道心产生共鸣,发出低沉的吟唱,仿佛回应着某种亘古的召唤。
他的身体已经快支撑不住了,五脏六腑都在移位,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必须是他自己,亲手种下那一根“秧”。
天地静默,万籁冻结。
唯有一人,颤巍巍地撑起残躯,手中扫帚紧握如枪。
下一息,便是终局。
陈凡的指尖几乎被扫帚上的裂纹割断,鲜血顺着木纹蜿蜒而下,却在触及那赤色道心的瞬间燃起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