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乞求,不是哭喊,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而他,只是低头走过,心想“讲个笑话或许能得点功德”,于是对着虚空说了句冷笑话,系统叮了一声,加了三分善缘。
可那孩子连一口热粥都没喝上。
守魂人的残响在此刻随风飘至,沙哑如朽木摩擦:“你以为扫了千卷经,就能盖住那一脚没停的雪?”
陈凡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岩地上,竟发出轻微的“嗤”声,像是灼烧。
他想起昨夜。
小石头偷偷烧毁《陈师语录》,重抄《赎罪录》时喃喃自语:“师父说讲笑话能得功德……可那天,他为什么不说?”
原来连孩子都已察觉——有些善,不是忘了做,是不敢做。
怕付出后反被辜负,怕善意换来灾祸,怕自己也变成那些跪在泥潭里痛哭的善者之一。
所以他用系统包装慈悲,用功德量化良知,把行善变成一场精打细算的交易。
可现在,他明白了。
这帚,从来不是为了积德升仙。
它是来照他的心——照他躲过的雪,绕过的门,放下的那一碗本该递出去的粥。
尘缘帚微微震颤,金光渐盛,不再是被动回应外界,而是主动脉动,如同心跳。
小灰抬头看他,金瞳映出主人眼中翻涌的风暴。
愿娘子轻叹一声,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陈凡缓缓抬头,望向祭坛中央。
那名祭司正将一卷古籍投入火盆,火焰腾起刹那,竟是血红色,映得她焦纱下的面容若隐若现。
她动作机械,却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决绝,仿佛焚的不是书,而是世间最后一丝虚伪的希望。
风起了。
吹动陈凡的衣角,也吹动帚梢残存的金辉。
他终于动了。
不再隐藏身形,不再窥伺等待。
他一步踏出岩影,足下碎石轻响,惊起一圈涟漪般的寂静。
祭坛上的香火忽地一滞。
跪拜的虚影们似有所感,纷纷侧首,空洞的眼眶转向来者。
而那焚书的祭司,动作骤停。
火光映照下,她缓缓转身,焦纱轻扬,露出一双眼睛——如炭火燃烧,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你也来烧书?”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却字字如钉,“还是来装慈悲?”陈凡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