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已断气,怀里仍死死护着半块糠饼。
父亲伏在灶台边,手里攥着一把干草,想生火却再无力气。
姐姐抱着妹妹,三人挤在一起取暖,呼吸微弱如游丝。
最后活下来的,是那个贴窗看他的小女孩——阿芜。
就在母亲咽下最后一口气前,她颤抖着手,把仅剩的半块饼塞进女儿嘴里,嘴唇无声开合:“活下去。”
画面戛然而止。
陈凡双膝一软,扑通跪地。
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石板上,发出沉闷声响。
“那天……”他嗓音撕裂,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扯出来,“我怕我也活不下去。”
这句话说完,仿佛抽尽全身力气。
就在此刻,漫天缭绕的功德金光忽然凝滞,继而——转墨!
原本温润祥和的金色霞光,竟如暴雨倾泻般化作漆黑如墨的洪流,顺着尘缘帚的指引,尽数涌向北方遥远之地——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井底轰鸣骤起,地脉震颤。
干涸多年的石缝中,竟有清泉喷涌而出!
水花四溅,在幽暗谷底折射出奇异微光。
泉水升腾的雾气中,隐隐浮现出一家五口相拥而泣的倒影——他们不再瘦骨嶙峋,不再饥寒交迫,脸上竟浮现出久违的安宁笑意。
阿芜怔住了。
她手中的火炬剧烈震颤,火焰竟不再炽烈,反而缓缓收缩、凝聚……最终,在她掌心化作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莲。
纯净、柔弱,却又倔强地亮着微光。
而尘缘帚的裂痕深处,一丝殷红缓缓渗出,如同血脉苏醒。
一行古老血字,自帚柄内侧浮现——
“暗功簿·开启”
风停了。
火静了。
连地脉的呜咽也暂时止息。
唯有那口枯井喷涌不息,泉水翻滚,倒影清晰。
阿芜呆立原地,望着掌心那朵白莲,仿佛第一次感受到——原来火焰,也可以不为焚毁,而为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