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忽然止了。
湖面涟漪凝固,白莲不动,连愿娘子飘散的烟丝也悬停半空。
小灰仰首望天,第三只眼中星河流转,映出天地规则的细微震颤——某种禁忌正在被触碰。
尘缘帚不是武器,也不是工具。
它是审判之器,专破人心虚妄。
传说千年前有位大能持帚扫山九百日,终因无法承受内心拷问而神魂俱灭,只留下一句遗言:“宁堕轮回,不执此帚。”
而此刻,陈凡竟要主动挥动它。
阿芜终于回头。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疤痕纵横的脸上毫无表情。
可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像是冰层下暗流初动。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每一扫,都将撕开一段被遗忘的过往;每一次挥帚,都会逼迫主人直视自己最不愿面对的选择。
那些以为早已埋葬的愧疚、怯懦、自私,都会化作心魔具现。
可她更清楚,有些人一生都在逃避,而有些人,哪怕痛彻心扉,也要亲手剜去心头腐肉。
“你要扫哪里?”她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磨石。
陈凡望着眼前荒芜村庄,望着那口枯井,望着五座早已坍塌的屋基。
“就从这里开始。”他说,“从我没走回去的那个夜晚开始。”
他缓步向前,脚步沉重,每一步落下,脚下黑气便剧烈翻腾,似有无数冤魂伸手拉扯。
愿娘子轻叹一声,化作一缕青烟融入帚中。
小灰伏地低吼,守护在他侧后方,第三只眼始终锁定那些试图侵袭神识的阴影。
废村中央,杂草丛生,唯有一块残碑斜立,上面依稀可见“仁善里”三字。
陈凡站定,双手握住尘缘帚,缓缓举起。
帚柄裂痕愈发明亮,幽光流转,仿佛积蓄着某种古老而沉重的力量。
天地之间,气息渐凝,连时间都似放缓了脚步。
而是要把自己的灵魂,彻底翻出来晒一遍阳光。
陈凡踏入废村中央,脚下的黑气如活物般翻卷缠绕,似有无数冤魂在低语。
他不再回避,也不再压抑,双手紧握尘缘帚,将它高举过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风停了,湖面凝固如镜,连时间都仿佛被抽离了流动的资格。
他闭上双眼,舌尖抵住上颚,缓缓吐出《扫尘诀》逆篇的咒言——那是愿娘子昨夜在他识海中低语传授的禁忌之音,本为焚心祭司所用,专破虚妄、引动真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