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熊熊,映照着他沟壑纵横的脸庞。
夜琉璃的面容在火焰中若隐若现,那是他守护三千年的名字,也是他一生未能说出口的誓言。
“我守这炉三千年,烧的是别人的愿,却忘了问自己想要什么。”烬老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
忽然,他猛地掀开衣袍。
胸膛空空如也,无心无肺,唯有一团跳动的灰烬,在肋骨之间微弱燃烧。
“原来……我一直活着的意义,就是等这一天。”
他抬头望向陈凡,眼中竟有笑意:“年轻人,别怕写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可若无人执笔,谁来写下仁?”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入愿炉!
轰——!
火焰骤然变色,由幽黑转为纯白,炽烈得仿佛能焚尽轮回本身。
那一瞬,整个世界安静了,连七罪使者的黑焰都在颤抖。
愿炉白焰冲霄而起,直贯云层,竟将苍穹映成一片雪亮!
就在这光芒之中,千万生灵的面孔浮现在火光里——那些曾打着“行善”旗号的人:有人施粥时高挂匾额,只为留名青史;有人救人后索要灵石,美其名曰“补偿损耗”;更有传道者藏匿核心功法,只授皮毛,以控弟子生死……
他们脸上写着贪婪,眼里藏着算计。
阿芜站在炉前,泪流满面。
她低头看着手中陶碗——那是她从小用到大的饭碗,粗陋不堪,边角尽裂。
里面盛过的,是别人剩下的残羹,是乞讨来的馊饭,是无数次被人踩进泥里的尊严。
“我烧的不是善。”她哽咽着,将陶碗投入火焰,“是我曾经以为——只要顺从,就能活下去的假善。”
碗碎刹那,百万愿念共振!
不再是盲目的信仰,不再是被迫的服从,而是从最卑微处升起的一声呐喊:我们愿意向善,不是因为能得到回报,而是因为我们本就想做个好人!
这股力量汇成洪流,尽数注入“律外之笔”。
笔身嗡鸣,符文逐一亮起,宛如星辰苏醒。
陈凡立于天地之间,四蹄镇星的小灰仰首咆哮,麒麟真血洒落笔杆,为其镀上一层神性光辉。
他缓缓抬起手,笔尖轻点虚空。
风不动,云不散,万籁俱寂。
他也知道,有些人会恨他,有些秩序会崩塌,有些“真理”将永远消失。
但他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