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砚台怔住,指尖微微发抖。
他抬头望向远方火光冲天的方向,喃喃:“陈凡师兄……你到底是谁?”
火雾之中,骨姑婆的身影一闪而过。
她坐在一块焦石上,手里啃着一根泛着金光的肋骨,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
“这次的眼泪,是活的。”她轻笑,“比三百年前那一次,更烫。”
而在莲池岸边,陈凡正陷入一场无法挣脱的梦境。
漫天大雪落在一片荒原之上。
远处有座孤零零的茅屋,灯还亮着。
门前站着一个女子,披着素白衣裙,背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夜琉璃……”他在梦中唤她,声音沙哑。
女子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说:“你说过……不会让我一个人睡。”
一句话,像刀割进灵魂。
陈凡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的双腿已被无数泣血藤蔓死死缠住,那些藤条粗如手臂,表面浮现出一张张模糊人脸,每一张都在哭泣、质问、哀嚎。
“你凭什么唤醒莲?”
“你甚至忘了她的脸!”
“你流的眼泪,是真的吗?!”
这些声音来自四面八方,源自忆冢迷宫最深处的情殇怨念。
它们依附于藤蔓,将陈凡牢牢钉在原地,逼他直面一个问题:你爱她吗?
若爱,为何遗忘?
若不忘,又怎能承受?
陈凡喘息着,脸色惨白如纸,心脉因失血濒临崩解。
他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胸口,“琉璃”二字已模糊不清,可那两个字刻得比骨头还深。
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没说话。
而是抬起手,一把抓住胸前断裂的肋骨残端——那是之前撕肉写名时留下的伤口——用力一折!
“咔!”
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鲜血顺着断裂处喷涌而出,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是缓缓俯身,用那根断骨作笔,蘸着自己的心头血,在焦土之上开始描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