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应声而颤,岩层崩裂,灵脉涌动,仿佛整座昆仑都在共鸣。
第二句再起:“人亡百代,谁记之?”
刹那间,九洲风雨突变,江河逆流,万木枯荣交替,无数生灵魂魄受感召,在梦中齐齐睁眼。
过往无数强者曾欲收服此虫,皆因无法承受其歌声中蕴含的天地悲愿,三句未完便神识溃散,形同痴傻。
可陈凡没有退。
他盘膝坐下,面对深渊裂缝,闭目倾听。
然后,他竟轻轻哼起了调子——
不是仙音妙律,也不是什么高深法诀,而是三百年前,在藏经阁值夜时,为了哄哭闹小弟子入睡,随口编的一支小曲。
调子简单,甚至有些滑稽,带着人间烟火气的笨拙。
但他哼得认真,一字一句,与《立法谣》的节奏悄然契合。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肃杀沉重的歌声,竟随着他的轻和,渐渐柔和下来。
仿佛千年孤寂的律法之心,第一次听见了“温柔”的回响。
第三句将启,天地屏息。
慈航古佛残影自虚空浮现,金身黯淡,只剩一抹慈悲残念。
他望着陈凡,轻叹一声:
“补天者皆孤独终老,并非天意惩罚……而是因他们心中无人。”
他抬手指向陈凡怀中那孩子,以及那张笑脸黄纸:
“你不同。你扫地三百年,日日画笑,只为让一个看不见的孩子,相信这世间还有光。”
话音未落,石语蝉忽然停唱。
羽翼轻振,它自裂缝飞出,通体晶莹如玉,蝉鸣不再震世,反而如婴孩呢喃。
它缓缓落在陈凡肩头,六足轻点,像是在确认某种契约。
与此同时,埋藏地心不知多少年的补天石,竟自行破土而出,悬浮而起。
它不耀眼,也不宏大,只像一块被岁月磨平棱角的普通顽石,却在靠近登天阶第七级时,无声融入。
阶光暴涨!
第七级石台终于完整,其上浮现出一座残缺古印的轮廓,似为掌印,又似誓言铭刻。
七器之中,已有五器归位——尘缘帚、净业杖、定海珠、补天石,以及尚在紫微子手中的净业灯残魂。
只差最后两器,便可开启登天之门。
可陈凡知道,最难的一关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