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微光在识海闪现:【警告:外来愿力渗透率达41%,宿主精神主权正在流失。
预计三刻钟内意识将完全同化为“传声容器”。】
她抬眼望向山下村落,心头一沉。
家家户户门前摆香案,供奉慈航碑。
香火缭绕中,百姓俯首叩拜,动作统一得令人窒息。
就连曾抱着孩子冲出来护住陈凡的母亲,此刻也低垂着头,一遍遍念着:“佛说该救,我才伸手……佛说该救,我才伸手……”
夜琉璃指甲掐入掌心,冷声道:“你们忘了……是他先伸出手的。”
而在废墟一角,小石头蜷缩在倒塌的断墙后,手中炭笔第三次折断。
他盯着墙上自己写下的那行字:“师父说得对——好人不需要批准。”墨迹已被风吹得模糊,可每一个笔画都像刻在他心里。
“如果顺从才是善……”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师父算什么?是错的吗?是异端吗?”
无人回应。
风卷着灰烬掠过瓦砾堆,远处慈航分身的诵经声越来越响,仿佛要将整个村庄洗成一片空白。
忽然,一只脏兮兮的小手从角落探出,递来半截铅笔。
小石头怔住。
那是村口的哑巴孩童,母亲死后便再未开口。
他曾因忘愿砂遗忘了所有记忆,连亲娘的模样都不记得。
可此刻,他指着陈凡住处的方向,嘴唇剧烈抖动,发出含糊却坚定的声音:
“要……写。”
两个字,破碎不堪,却像惊雷劈开混沌。
小石头眼眶骤热,手指颤抖着接过铅笔。
他看着那孩子清澈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所有人都被夺走了心。
还有人记得怎么做好人——不用谁批准,不靠谁赐予,只是因为看见了别人痛,就想伸手。
他咬牙站起,转身面向残墙,高高举起铅笔。
这一笔尚未落下,远方山门忽有钟声响起。
悠远,平静,不疾不徐。
一道灰袍身影推开柴扉,缓步而出。
陈凡提帚而行,眉心齿轮状核心隐没于皮肉之下,仿佛从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