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因执意施粥被族老逐出家门,雪夜跪在村口哭嚎无人应答;
药园执事张师兄私传《济世录》残卷,被人告发后焚书三日,院中焦纸纷飞如蝶;
一位母亲抱着病儿求医,只因提及“陈凡说过善有善报”,便被当作邪教余孽关入地牢……
那些他曾以为只是微小涟漪的善行,最终掀起的却是滔天巨浪,将追随者卷入深渊。
他的喉咙发紧,胸口像压了一座山。
若我错了呢?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
不是怀疑系统的存在,不是否定善的意义,而是——倘若我的坚持,反而成了他人苦难的源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接过无数信徒递来的热汤,也曾握着尘缘帚为垂死者拂去眼角的尘埃。
可现在,它们在颤抖。
“师父!”
一声呼喊划破风雪。
小石头背着竹篓狂奔而上,脚下一滑摔进雪堆,却立刻爬起,扑到陈凡面前。
竹篓翻倒,泛黄纸页如雪片般洒落——全是百姓连夜写下的名字:李三、阿芸、小灰、断天童……每一张纸上都附着一句话,歪歪扭扭,墨迹未干:
“我想走上去。”
“我娘说人要抬头走路。”
“我不怕死,就怕白活。”
“如果你能听见,请替我说一句谢谢。”
小石头跪在地上,双手高举最后一张纸,声音嘶哑:“师父,他们不想等您带路了……他们想和您一起走。”
风停了。
连那猩红的系统提示都仿佛静止了一瞬。
陈凡缓缓蹲下身,指尖触碰到一张纸页。
上面写着三个字:“断天童”。
字迹稚嫩,边角还画了一朵带刺的花。
他忽然想起那个雪夜,自己不过是顺手扫开积雪,露出一株快被压死的野草。
没人知道那草后来开了花,也没人记得有个孩子为此哭了整晚。
可现在,这张纸在这里。
千万张纸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