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人记得,这就够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异变陡生!
所有门前绽放的带刺之花字的纸片、掌心的血印、烛火余烬,汇成一片浩瀚的光潮。
它们不升天庭,不投灵府,而是自发凝聚,化作一条缓缓盘旋上升的星河——无金玉之辉,无仙乐伴奏,唯有无数低语与记忆交织成的温柔光芒,如呼吸般起伏,坚定地朝着高空那扇摇摇欲坠的民愿之扉涌去。
那门原是虚影,由信念支撑,随时可能崩塌。
可当第一片发光的花瓣触碰到门框时,整座门户骤然一震,边缘泛起涟漪般的金纹,仿佛久旱之地终于迎来甘霖。
更多的花瓣接踵而至,层层叠叠,竟以凡人之愿为砖石,自行补全了破损的门楣。
紫微子悬浮于空,星判台在他脚下裂痕纵横,黑光紊乱。
他死死盯着那条由平民血泪与微光织就的星河,脸色由铁青转为惨白,继而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惧。
“你们……要把天道变成集市?”他嘶声低语,像是看见某种不可逆的洪流正在成型,“没有裁决者,没有层级,没有神座压顶……这世间,岂非要乱作一?团!”
甚至连愤怒都懒得给予。
因为此刻,所有人都仰望着那条缓缓升起的星河,眼中映着属于自己的光点——那是他们亲手种下的种子,如今正破云而出。
就在这寂静而壮丽的时刻,虚空微微扭曲,慈航古佛残影再度浮现。
他不再端坐莲台,也不宣法偈,只是轻轻抬手,似抚过人间烟火,留下一句几不可闻的低语:
“昔日我建庙宇千座,不如今日一朵野花自在。”
言罢,残影消散,而在他离去之处,天幕竟撕开一道极细的裂缝——
其后隐约可见殿宇飞檐,云桥横渡,却已荒芜千年。
那是传说中早被封禁的初代仙庭,一个连神谱都不愿提及的名字。
小石头望着那条贯穿天地的星河,忽然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意:
“师父……如果人人都能发光,那您还用回来吗?”
无人应答。
唯有风穿过碎碑断垣,拂动那柄静卧于地的尘缘帚。
帚尾残毛轻晃,仿佛也在倾听这个尚未落定的答案。
而在遥远天边,一座横跨幽冥与现世的朽桥尽头,一双赤红的眼眸悄然睁开。
火麟残魂盘踞桥心,赤焰流转,凝视着那条正在贯通天地的民愿星河,喉咙深处滚出一声低沉的、近乎贪婪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