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余音将尽之际,一道极细微的嗡鸣自地底升起——像是某种古老机括正在缓缓转动。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陈凡抬步向前,脚下青砖忽然泛起淡淡血痕,转瞬即逝。
他神色不变,手中悄然凝聚一丝功德之力,化作微光流转于掌心。
夜琉璃跃下飞檐,与他并肩而行,寒声道:“若真开了魂门,别怪我没提醒你——出来的,未必只是死人。”
风更急了。
钟楼门前,蛛网横织,地面锄头依旧插在原地,仿佛等待主人归来。
可那半截黑发,已在方才的震动中化为灰烬,随风散去。
陈凡伸手推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仿佛百年未启的棺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黑暗深处,有七道模糊轮廓静静排列成环,脚下刻痕隐隐泛出血光。
而墙壁之上,一口锈迹斑斑的古钟悬于梁下,钟身裂纹密布,其中一道缝隙中,竟渗出一滴暗红液体,缓缓滑落——
像泪。第七声钟响尚未降临,地窖深处却已先一步陷入死寂。
陈凡扶着冰冷石墙,胸口闷痛如裂,每一次呼吸都像吞进碎玻璃。
他能感觉到——那不是肉体的伤,而是因果反噬在神魂上刻下的痕迹。
替人承劫,如同逆流扛鼎,压下来的不只是痛苦,还有命运本身的重量。
可他没有退。
眼前,柳媚瘫坐在棺阵边缘,脸色惨白如纸,手中短刃“当啷”落地。
她眼神涣散,仿佛刚从一场百年噩梦中惊醒,嘴唇微颤,喃喃念着:“爹……我不是……不想救你……”泪水滚落,滴在刻有生辰八字的砖缝间,竟泛起一丝幽蓝微光。
陈凡低头看去,心中一震。
那八字血痕正在缓缓消褪,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吸食殆尽。
七具黑木棺椁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隐隐透出腥气。
这不是安魂之所,而是养煞之阵——以失踪弟子的命格为引,血脉亲缘为媒,借孝心执念点燃最后一道火种,唤醒沉睡百年的斩运核心。
他猛然想起《太虚纪年》中一句冷僻记载:“大祭需三献:一献阳躯,二献怨念,三献至亲之泪。”
原来如此。
宗门之内,早有人暗中布局,让这些无辜弟子一步步走入绝境。
而柳媚,不过是最后一块拼图。
目光移向中央石台,那枚青铜铃铛正缓缓下沉,四周符文流转,与《青萍剑法》残页上的印纹一一对应。
陈凡心头一跳——那不是剑诀,是封印!
当年守阁人用剑修愿力镇压血阵,将功法符印炼入禁器,化作镇魂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