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惊雷滚过屋梁。
“我知道逃得掉。我可以躲在青云宗,可以隐居山林,甚至能借系统之力远遁星海……但只要我还看得见哭声,听得见哀鸣,我就没法装作看不见。”
他重新挥动扫帚,尘埃四起,在斜阳中划出金色弧线。
“所以我不去皇城,不是因为我不敢面对灾难,而是……我现在就想扫地。”他低声道,“我想记得自己是谁。否则,下次举起手救人时,我会忘了为什么要救。”
夜琉璃怔立原地,心头如遭重击。
她忽然明白,这个男人之所以能点燃愿力金丹,不是因为他有多强的力量,而是因为他始终不肯成神——他宁愿做个扫地的杂役,也不愿成为高坐云端、漠视人间疾苦的“真人”。
就在这时——
一道剑光自天外掠来,无声无息落在藏经阁外。
萧寒舟踏月而至,玄衣如墨,眉宇冷峻依旧,可眼神已不再倨傲。
他缓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块沉甸甸的玄铁令牌,放在阁前石案上。
那令牌刻有双龙盘柱,中央嵌着一枚血色晶石,隐隐闪烁着微光。
他未多言,只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风起,卷起满地落叶。
藏经阁内,陈凡望着那枚静静躺在案上的令牌,良久不动。
窗外,暮色四合,星光黯淡。
而在千里之外的中州皇城,铜镜中的孩童仍在哭泣,屠刀已悬于城头。
夜色如墨,藏经阁的檐角悬着一盏残灯,在风中轻轻摇晃。
陈凡坐在门槛上,指节泛白地捏着那个冷硬的馒头,牙关咬下时发出干涩的声响。
萧寒舟留下的玄铁令牌静静躺在石案上,血晶微光忽明忽暗,像一颗垂死的心脏在喘息。
他没看那令牌,只望着天。
北斗偏移,紫气东溃,星轨错乱如麻。
十年前他初入藏经阁时,老者曾指着天图说:“七星坠则人道崩。”如今七星已灭其四,剩下的三颗也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十年大劫……竟提前了整整三年。
“南宫策疯了。”他喃喃,声音低得几乎被夜吞没。
小灰蜷在脚边,尾巴焦了一截——那是从皇城密信封蜡上烧出来的痕迹。
信纸已被他焚毁,可那几行字却刻进了骨髓:“千魂锁龙阵,以婴骨为基,童血为引,一旦落成,帝都百万生灵皆成祭品,龙脉逆冲,九州将陷永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闭上眼,耳边忽然响起一阵缥缈琴音。
《无争曲》。
墨蝉儿的琴声自山腰乐坊缓缓升起,如轻纱覆尘,抚过每一寸龟裂的屋瓦、每一道积年的伤痕。
接着是笛应,是鼓随,是数十位乐修齐奏,音波织成一张无形之网,温柔地裹住藏经阁。